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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人的女人 四川\李育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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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2-7-21 09:45:2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李育蓉,笔名红袖,红袖飞飞。中学教师,德阳市作协会员,德阳市教育作协副秘书长,有作品《秋到光雾山》等发表市内外报刊,有《我家有女》《朋友老公从异城来》《峨嵋记行》等多篇作品收入《西部作家新人佳作选》。

  再一次见到诗人的女人,戓照诗人称呼“婆娘”的照片,我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了。乳白沙发上坐着的那个一袭无袖低胸黑裙的女人居然就是她。高高的发髻,端庄姣好的面容,与没多大装饰却异常得体的黑裙相得益彰。尤其那白皙的皮肤,虽抛却了调脂弄朱,却在黑裙的映衬下尤显细腻盈润。身子微侧,两膝轻靠,腰直背挺,从骨子里透出清水出芙蓉的秀丽典雅。
  我震惊得颇为妒忌了,拿起电话找诗人算帐:“你在哪里去弄了这么个美女,杂在你这骚首弄姿相中?你就不怕嫂子给你毛起!”诗人只在电话那头嘿嘿直笑。好一个诗人,花心到如此地步,把别个女人的相放在自己的博客中!
  我点开大图,那清眉秀唇间掩不住的雀斑证实了那的的确确是诗人的女人!
  诗人年轻时大江南北走了个遍,又会写诗,一首《牧鹿女情歌》随着他的脚步在他落脚的地方生根开花。诗人与我共事时正好是在他收住了流浪的脚步成了五岁孩子的爹时。当然也带来了他的那首《牧鹿女情歌》。尤其是当他的女学生在周记中写到“我一出门便看见你,看见你在看我”时,我们更要打趣诗人的《牧鹿女情歌》牧到女学生那个地方去了,诗人也乐得在这打趣中陶醉。
  第一次见到诗人的女人,是诗人带着五岁的儿子把那个家弄得不像家时,诗人的女人就应大家的一致期盼翩然而至了。
  诗人女人的到来在那个不大的乡镇学校引起了一阵骚动。学生老师纷纷从窗户挤出脑袋来,想见识一下诗人的女人是什么样的。的确,这女人没让大家失望。高高的个头,白净的脸庞,如云的秀发,一身红毛衣映得那天的雾气也有些泛红了。虽是远观,可那走路的身形与动作无不透露出诗人女人才有的气质。大家在一片啧啧声后对诗人的女人颇为服气。因她曾是一家小报的记者,又与诗人诗词唱和,于是大家尊她诗人夫人。
  那时山村学校条件简陋,能携家属同住的不多。诗人性格开朗、乐于交友,诗人夫人人美,又颇有诗书气质,我们这些单身总喜欢往他屋里去坐坐。
可诗人好像并没给过他女人什么好声气,称之曰“婆娘”。这“婆娘”一词本蜀地人的特产,其义同妻子,类似于湖广人的堂客,北地人的娃儿他妈。可一个女人成了婆娘,那味道就有点变了。因含有一“婆”一“娘”,似乎这女人就该有婆或娘那样的苍老了。而且一个女人要想沦为婆娘,那打起哈哈来就非得有杨二嫂打哈哈那般架势,不吓人一跳不算合格。骂起架来就非得作“跳将起来,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对方”的“茶壶”状,似乎都应该是何满子的奶奶一丈青大娘的翻版。
  大家在对诗人的刻薄不满的同时,也的确渐渐地发现了诗人夫人的婆娘相,不知是众品烁金积毁销骨的效果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与我们一起爱到诗人家坐坐的还有一位。这位是全校最没事干最具婆娘相的闲人,她有一癖好——替人作媒。她一来,我们总是急急的闪人,生怕她哪一天心血来潮想给你作媒,你在搜肠刮肚一番,极尽平生所学,战战兢兢地婉拒后,遭她一阵口水和几阵白眼,偶或还可能很幸运地荣膺“狗坐轿子不受抬举”的评价。
  诗人的女人虽然已做了五年的母亲,可毕竟是诗人的女人,生活技能的确不怎么的。买菜别人说多少就是多少,别人给她拿什么菜就是什么菜。这样一来,没少诗人的埋怨。一家三口就靠诗人微薄的教书收入来维持,的确也够艰难的了。于是好心人就开始教导诗人的女人,“逢场天贩一些衣服去卖挣一点饭钱吧”。于是诗人的女人就贩起了衣服挣自己的饭钱。可那个巴掌大的小镇好几天才逢一次场,就算是逢场了也不一定能卖出去。于是好心人再次指点她到附近的场镇去卖。诗人的女人就用自行车驮着比自己高得多的包袱到附近的乡镇上去贩衣服。生意并不见起色,反倒是有一天下坡还摔了一跤,脸上擦掉了好大一块皮。后来诗人的女人贩起了小货,甚至还在校园里卖起了麻辣串,可这些她都没干多久。
  生活总还得继续吧,于是全校最没事干的这一位自然就成了诗人女人的生活指导老师,天天一起上街买菜,天天一起晒太阳织毛线。有一天,这位指导老师发现了诗人女人脸上的几许雀斑,大概是那次摔了留下来的吧。几天后的一个下午,诗人的女人喜滋滋地用上了这位指导老师精挑细选来的价值不菲的换肤霜,然后再消失了几天。当诗人的女人再次出现在大家的视野时,我们都吓了一跳。面部的确是红了,只不过红得过了头,也没有润,反而是因水肿而发亮。当这红和肿消去后,诗人女人脸上的小斑斑却如得到了催化般的疯长了。长了那么多斑斑的诗人的女人,再也没有了诗人夫人的风范了,的确有点像婆娘了。不仅面部像婆像娘,而且那说话的嗓门,走路的姿势,无一不沦为婆娘了。最让人受不了的是女同胞与诗人多说两句话,准会惹来她意味深长的眼光。慢慢的我们也就只限于在办公室跟诗人开玩笑了。而在诗人口里的“婆娘”一词也被“死婆娘”代替了。
  后来诗人离开了那个学校,进了城,做了教育行政干部。进了城的诗人自然也就不再是小乡镇时的诗人了。而诗人的女人进城后听说也做过很多事,后来终于在外国语学校做起了生活管理员。做了管理员后的诗人女人我再也没见过了,只是那天在给诗人打电话时,诗人女人接的,依然是对女性电话保持着十二分的警惕。
  当我再次见到诗人女人的这张照片时,打死我我也不相信这就是诗人的那个“死婆娘”。再往后点,诗人与这个“死婆娘”一起去德孝城的留影,再一次证实了这就是他的那个“死婆娘”。红色的防寒服似乎又回到了那个映红了雾气的下午,两靥生出的娇笑,小鸟依人般的身影又回到了那个诗人夫人的年代。
  进了城的诗人的确与小乡镇时的诗人不一样了,进了城的诗人女人也的确不再是小乡镇时的诗人女人了。不知诗人现在还叫她“婆娘”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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